树和黄水仙

住在钟楼附近的一个额外好处，是每天早上不用开闹钟，自有洪亮的晨钟把人叫醒。在西安的最后一天，总算不用跟团，笃悠悠吃了早饭，打车到陕西省历史博物馆。因为免费，博物馆外早就排了黑压压的几百人长队。进去后一圈看下来，觉得还是不枉排了这半个多小时的队。作为文物大省，陕西自然有实力用灿烂珍宝充实一座博物馆。尤其唐代的展品，灵动、精美、高绝，尤其是唐三彩，流光溢彩，漂亮极了。最喜欢的一尊是一匹骆驼身上披着毛毯，上面驮着八个乐手。坚硬的唐三彩竟然能够准确体现毛毯柔软和飞扬的质感，而那些乐手也是神情各异，生动有趣。...

这一天走的是西线。出西门，入咸阳，过乾县，一直到宝鸡市扶风县。越往西去，越是感觉苍凉。不再有高楼，也不见热闹的街市，只有大片大片贫瘠而平淡的农田、村舍，汽车开了一个小时，窗外的风景似乎都不曾变换过。偶有炊烟升起，却不袅袅升腾，而是像棉絮，水平地，端正地浮在空气中。还是新年，农家在门口挂起了红灯笼，暮色降临时红得耀眼。每家每户都认真贴了春联，一般是红色的，也有黄色的，大概是这家在过去一年中有亲人去世，春联上是“思亲”之类的字眼。田里到处可见坟头，据说这里还保留着土葬的习俗，村民...

跟团游果然让人不爽：临时加出来的自费景点，又难吃又贵的午饭，像牲口一样被呼来喝去，走马观花，难有静静地看，静静地想的时刻。

华清池，像一幅被层层涂抹的壁画，留下各个时代的印记：唐朝的风流故事，清朝的王公出游，以至西安事变……仰头看堆积着零乱建筑的骊山，觉得那已经不是一座山。杨贵妃的雕像前挤满了游人，旁边温泉冒出股股蒸气，人们纷纷上前花五毛钱洗一下手。我花了十多分钟，把刘旦宅画的《长恨歌》细细看了一遍。如果能选在某个刚下过雪，游人稀少的下午来到此地...

去华山。

因为懒，因为体力差，还因为一点点恐高症，我从未去过中国的任何名山。第一次坐到缆车上，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一颗心悬在半空中。导游一再关照，体力再不济也要爬到金锁关。大概走了有两三千级楼梯吧，金锁关总算到了。现在想想，这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目的地。我以为在金锁关至少可以看到华山诸峰，谁知连最高峰南峰的影子也没看见。那么我们费了那么大劲爬上来，难道就是为了看看游人留下的那些锁吗？

山上有无数石刻。在传说中的韩愈投书处，有一句显然出自今人的手笔：&l...

坐在从上海去西安的飞机上，翻出前几日买的《南方周末》看，意外发现这期“文化原创榜”的头版特稿是陈丹青写的。文章的观点不新，他强调过多次了：“我们的民族骄傲与文化自信其实来自历史深处”。这句话只说了一半，另一半也许不便说，也不用说，那就是今天我们已经没有文化可言了。 前阵子翻了《荒废集》，看了陈丹青写北京奥运开幕式的文章，他说到自己参与开幕式策划的初衷，其实是一种小孩子的心态，想看看那么多人穿着唐装汉服真真切切出现在面前，仿佛遇见祖先。其实这次去西安，...